书评:《公羊的节日》
(和《秦崩》一样,我的 iPad 掉海里时也连带着销毁了这本书的前半部分记录,留待后续有机会再补吧。)
我对特鲁希略有所了解还是看了小约翰可汗的奇葩小国视频(祖 国 恩 人 特 鲁 希 略【奇葩小国35】),视频中的特鲁希略和其他 “通辽仁君” 一样是个各类暴君特质的集合。小约翰是把所有 “仁君” 都压缩成了一些抽象的特征,每个人都很相似——从抽象维度;本书则充分和详尽地描写了特鲁希略这个人本身,你同样可以预期每个人都和特鲁希略很相似——从心态和行为等大活人的角度。
人确实都是相似的,人拥有强权后的表现是相似的,人在强权和独裁面前的表现也是相似的,即使在遥远的多米尼加。
全书对特鲁希略心态和行为的描写很有趣,详尽而不啰嗦,整个人不再是一些抽象的符号,而是很有真实和立体感,让人有继续了解这位元首的愿望。特鲁希略像所有独裁者一样凭借一念好恶操纵别人的命运,也善于在多股力量间玩弄权术、建立平衡,他也像个大姨一样对别人的八卦十分上心,也像个公园大爷一样整天操心自己因前列腺导致的尿失禁问题…… 除去地位外,特鲁希略不比大街上任何一个人更特殊,这就是这本书最有趣的地方之一——之二就是这本书用特鲁希略回答了大街上任何一个人获得无限权力后会变成什么样这个问题。
剧情分为三条主线,每一条非常吸引人:原特鲁希略政府高官女儿乌拉尼亚多年后回到多米尼加探亲,并讲述历史;特鲁希略任上的独裁统治;一小撮人谋划暗杀特鲁希略。三条主线虽并未完全交汇,但其中的剧情相互关联。剧情高潮在于特鲁希略被刺杀,以及卡布拉尔政治失势而被建议献出十四岁的女儿。每一条故事线都让人迫不及待地读下去。最后一章才展开了特鲁希略强奸乌拉尼亚的细节,原来前文多次提到的那个让特鲁希略扫兴的女孩指的就是乌拉尼亚。
特鲁希略死后,罗曼将军的心理和行为描写非常精彩,把一个主导了谋杀和政变但缺乏坚定意志和勇气(同样缺乏行动纲领,从组织上来讲)的人刻画得极生动。罗曼在纠结、混乱和如梦似幻的思绪中眼睁睁看着重塑新秩序的机会一次次溜走,最终自己被剥夺权利、扒出来清算、在酷刑中一点点死去,令人唏嘘。在政变尘埃落定后,傀儡总统巴拉格尔成熟的政治操作让人惊叹,他在不激怒特鲁希略家族的前提下坚定地摆脱了傀儡身份,借美国这一外部因素,顺利开启了多米尼加的民主化进程,是非常优秀的政治家操作。
这本书读起来非常沉浸,剧情精彩,人物饱满,阅读流畅(除了中美洲人这种让人痛苦的起名风格外),整体非常值得一读。
原文摘录
十一
看着“活垃圾”和“智囊”像个商人似的搞小动作,明枪暗箭、钩心斗角的样子,特鲁希略感到非常开心——这是他默许的有趣游戏。同样,威尔希里奥·阿尔瓦莱斯·比纳和巴伊诺·比查德之间、华金·巴拉格尔和费约·波乃里之间、莫代斯托·迪亚斯和维森特·托伦蒂诺·罗哈斯之间,高层小圈子的人和人之间都是如此——争先恐后地要引起元首的注意,希望元首跟自己讲话或开玩笑。他想:“他们就像妻妾成群的大家庭里那些争宠的女人一样。”元首为了让这些人永远依赖他,为了防止腐败、因循守旧和无法无天,就交替地在官阶上挪动棋子,让这个或者那个失宠。
不幸的是,他身边没有威尔希里奥·阿尔瓦莱斯·比纳。此刻他的左边是西蒙,右边是多萝西·吉特尔曼。这两人都帮不了他。如果是威尔希里奥就好了。他是多米尼加党主席,但实际上,他真正重要的职务是:一旦元首小便失禁,他就赶忙往大恩人身上泼上一杯水或者酒,同时不停地为自己的笨拙反复道歉;如果事情发生在检阅台上或者行走的时候,他就赶忙站到元首前面去,如同屏风一样挡住元首的裤子。这是自从秘密地把布伊戈威特医生从巴塞罗那请来诊断出是前列腺炎在捣乱之后采取的措施。
他鼓起勇气又偷偷看了一眼裤子。那里没有什么难堪的情景,没有预料中的尿痕,他证实裆部是干的。他的目光依然吓人,如同他的记忆力一样。干燥至极。原来是个错觉。担心“尿湿湿”,产妇们爱这样说。是恐惧造成的错觉。幸福感立刻充满了全身,让元首乐观起来。这一天起床时情绪不好,有种种不祥之兆,到了下午却变得美好起来,仿佛雨过天晴、阳光灿烂的海岸风光。
十二
的确,有时他也抵挡不住诱惑,但事后心里要痛苦好几天。很久以来,他就习惯了把这种堕落的责任推到特鲁希略头上去。都是这个畜生的过错,他造成许许多多人吃喝嫖赌、道德沦丧,因为他们要借此设法减轻生活所造成的焦躁不安,因为生活里没有一丝自由和尊严的空间,因为在这个国家,人的生命一钱不值!特鲁希略早已是帮助魔鬼毁灭人类的最得力帮凶了。(读者注: 额,人性真复杂)
十三
“卡布拉尔参议员,谁也不愿意被传染上。”乔尼·阿贝斯冷冰冰地说道。参议员忽然想到:如果毒蛇会说话,大概也是这种咝咝作响的声音。“倒霉是一种传染病。我能帮点什么忙?”
奥尔特加加塞特的那句名言出现了,它在一页纸的下方,字很小:“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不会永远是过去、现在和将来,而是某一天可能是,某一天不再是。”他就是这个生存不稳定哲理的活典型。
十四
元首对华金·巴拉格尔拿不准的地方之一就是此人究竟有没有野心。与核心层里的其他人不同,那些人的表现、积极性和阿谀奉承如同一本打开的书,元首可以看出他们的欲望。巴拉格尔给元首的印象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在与西班牙、法国、哥伦比亚、洪都拉斯、墨西哥等国产生联系的外交岗位上,或者在教育部、总统府和外交部,巴拉格尔觉得被工作和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来,这远远超过了他的理想和才干,因此他拼了命也要把任务完成得出色。但是,元首突然想到,正是由于这一谦卑的态度,这个矮小的诗人和法学家才一直留在最高领导层,也正是由于他的无足轻重,他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经历倒霉的时期。因此,他才当上了傀儡总统。
巴拉格尔另外一个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要说话,什么时候变成一座狮身人面像,尤其是在元首宣泄心中不快的时候。特鲁希略停下不说了。
特鲁希略伸手摸摸脸,总统以为他要打个呵欠呢。这是个假警报。今天晚上,他要通过卡奥瓦之家敞开的窗户呼吸花草的芳香,要眺望漆黑天空上的群星,与此同时,抚摸一个热情但有些胆怯的姑娘的裸体,他要像《你往何处去》的主人公阿尔比特洛那样潇洒地行事。然后,他要吮吸她性器官分泌出来的温暖液汁,一面感受自己两腿间产生的亢奋状态。他会有个长时间坚挺的勃起,如同从前的阴茎一样。他会让那个姑娘快乐地呻吟,同时自己也享受一番,这样就可以抹掉这个愚蠢侏儒不愉快的提醒了。
十六
“一看到她长得这么漂亮,我才突然想出这个主意的,”大使重复道,“元首很会欣赏美人。要是我告诉元首,‘智囊’为了证明对您的热爱和忠诚,愿意把他美丽的女儿献给您,那姑娘还是个处女呢,元首是不会拒绝的。我了解他这个人。他是个骑士,很讲究荣誉感。他会觉得真的被打动了。他会召您进宫的,会把剥夺了您的一切还给您。乌拉尼娅的前途也有了保障。阿古斯丁,你为她想想吧!抛掉那些陈腐的偏见吧!不要自私自利只想着你自己。”
‘智囊’,我要对你说的话得让你吓一大跳。每当我看到一个美人、一个真正漂亮的妞、一个让你回头留连张望的姑娘时,我不是想到我自己,而是想到元首。对,首先是元首!元首是不是喜欢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是不是愿意和她做爱呢?这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对元首说过。但是,他知道。他知道我事事把他摆在第一位,包括美人。阿古斯丁,请记住:我也很喜欢女人。你别以为我是在牺牲自己,把美人首先让给元首是出于献媚,是为了获得赏赐和领取好处。卑鄙小人才会这么认为,蠢猪才会这么认为。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这是出于热爱元首,同情元首,孝顺元首!
十七
与此同时,其他特工冲进房子,发现老人已经吓得半死,但是他们仍然把老人连踢带打地带到军情局去了。这时,一群贪心的人面对特工或嘲笑或冷漠的目光,冲进房子里大肆抢劫,把特工们没有偷走的一切洗劫一空。随后,他们就开始破坏木屋:拆木板,拆屋顶,最后干脆放火焚烧。夜幕降临时,那里只剩下一堆木炭和灰烬了。
十八
他身上有一道桀骜不驯的利刃和一种独立思考的品格;如果他手中权力过大,他的聪明才智就会变成叛乱的动力。
我不在乎教士们、美国佬、流亡者和反对派策划的阴谋诡计。我一个人就足以扫掉这群臭狗屎。但是,要和这个姑娘做爱,我需要你的帮助。上帝啊,别小气!别吝啬!帮帮我!帮帮我!
二十
下楼的同时,他心里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他还想活下去并且也不希望暗杀计划失败,那唯一理智的事情就是给这个前军情局局长开门,这个军人与现政权犯下的罪恶勾当牵连最多,是遵照特鲁希略的命令进行无数起绑架、讹诈、酷刑拷打和谋杀的执行人;开门之后,应该向这个前局长开枪,射出枪中的全部子弹。罪恶的档案使得这个前军情局局长别无选择,只能给特鲁希略和这个政权做忠实的走狗,否则就会入狱或者被杀害。
罗曼仿佛在梦里,在以后的几个小时里,他看到这个特鲁希略集团的亲戚、朋友和领导的圈子,随着事情的变化忽聚忽散,而这些事情如同七巧板上的碎片一样,逐渐填满空白,直到成形为止。
罗曼不害怕。现在不怕了。从特鲁希略被杀的那个夜晚,他就感受到的那种小鹿般的惊慌——好像伏都教举行仪式时说出心里话后幽灵附体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
他立刻感觉到针扎入眼皮的疼痛。特工给他缝眼皮,他一动也没动。让他感到吃惊的是:缝上眼皮带来的痛苦远不如坐电椅。到那时为止,他曾经有两次试图自杀,但都失败了。第一次是他竭尽全力向牢房的墙壁撞去。结果,他失去了知觉,仅仅落得满头是血。第二次是爬上铁栅栏——特工拿掉了手铐,准备再一次让他坐电椅——打碎了牢房的照明灯。他趴在地上,吞下所有的玻璃渣子,盼望内脏大出血可以结束生命。可是军情局安排了两名长驻医生和拥有必要设备的救护小组,以防受刑者自尽。罗曼立刻被送进医护室,他们强迫他吞下一种可以引起呕吐的液体,然后又插入一根导管给他洗肠胃。医护小组救活了罗曼,为的是让兰菲斯和他的朋友们可以慢慢地将他折磨至死。
等到给罗曼阉割掉睾丸时,他的末日是真的临近了。特工们不是用刀子切除,而是用剪刀剪掉了他的睾丸,地点就在电椅上。罗曼听到一连串亢奋的嬉笑声和下流的议论,那些人身上散发出刺鼻的腋下汗臭和廉价的烟草气味。他们把那睾丸硬塞入罗曼的口中,他—下子就吞了下去,渴望着这一切可以加速死亡的到来,这是他一开始就确信无疑的,如今渴望已极。
“将军,不可能再延长他的生命了。”
“他还剩下多少时间?”毫无疑问,这是兰菲斯的声音。
“如果我给他加上多一倍的生理盐水,可能再活几个小时,或者一天的时间。但是,目前他这种情况,一颗子弹也用不了了。将军,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忍受了四个月。”
“那你躲开一点。我不能让他自然地死去。站到我身后去!免得弹壳飞到你身上!”
于是,何塞·雷内·罗曼将军幸福地听到了那最后的枪声。
二十一
萨尔瓦多心想:死亡可能是一种休息的方式。眼下的感觉是非常、非常的疲倦。
二十二
总统走出卧室,请侍卫长叫醒司机。就在汽车行驶在马克西莫·戈麦斯大道空旷无人的黑暗马路上时,他已经抢在可能发生的下列事件前头了:政变部队和忠于政府的部队之间发生冲突,美国可能派遣军队干涉。如果华盛顿派兵,那得需要一个代表宪法的形象。而此时此刻,共和国总统就代表着这一合法地位。不错,总统这个职务是装点门面的。但是,特鲁希略一死,他就得对现状负责了。能否从装点门面转变到真正承当起多米尼加共和国元首的责任来,取决于他现在的表现。或许他自己不知道,自从他一九〇六年出生以来,他就等待着这一天。他再次重复生活的座右铭: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要乱了方寸。
巴拉格尔一边回办公室,一边想,真正的战斗不是打击特鲁希略之弟,因为他们是混蛋白痴,而是阿贝斯·加西亚。不错,军情局局长是个虐待狂,但是他比魔鬼还要机灵、狡猾。这小子刚才犯了一个错误:把兰菲斯给忘在脑后了。元首之妻结果变成了自己的同盟军。
在与乔尼·阿贝斯·加西亚争夺的阵地战中,他又得了一分。堂娜·玛丽亚·马丁内斯的答话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因为她的贪婪比任何激情都更强烈。当然,第一夫人也的确令巴拉格尔博士感到某种敬意。这个女人为了能够长期留在特鲁希略身边——从情人到妻子,不得不逐渐舍弃种种情感,尤其是慈悲心肠,变得终日工于心计,工于冷冰冰的算计,另外可能还怀有仇恨。
他没有哭泣,也没有喊叫。他脸色铁青,悲伤但漂亮的面庞上,有种种奇怪的表情:惊愕、迷惑、排斥,仿佛那个躺在那里的人物——盛装,胸前挂满勋章,静卧在华丽的灵柩里,周围布满了烛台,房间里都是花圈——不应该也不可能躺在那里,好像他躺在那里是为了揭示宇宙秩序出了毛病。他长时间地望着父亲的遗体,流露出种种无法克制的表情,似乎他的面部肌肉极力要弹掉粘在脸上的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
恐惧在消失,否定特鲁希略的声音在提高。巴拉格尔博士敏锐的历史嗅觉在提醒自己:老百姓的这一全新的思想感情还要继续变化,这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住的。只要老百姓反对特鲁希略主义的气候一到,暗杀特鲁希略的凶手就会变成强有力的政治人物。这种情况会对谁有好处呢?
除去元首被暗杀这个话题,兰菲斯·特鲁希略——他在圣伊希德罗空军基地整天喝得酩酊大醉,或者去博卡·奇卡的海边别墅,因为那里住着他在巴黎最近搞上并且带回国的情人(连同其母)、夜总会的一个舞女,而他把自己怀孕的合法妻子、年轻的女演员丽塔·米兰留在了巴黎——总是表现得比巴拉格尔预期的好得多。他无奈地接受了特鲁希略城又改回原来的名字圣多明各的事实;同意重新命名那些叫作“大元帅”“兰菲斯”“拉德哈麦斯”“安赫丽塔”“堂娜·胡里娅”和“堂娜·玛丽亚”的城镇、街道、广场、高山大川和桥梁;他并不坚持过分惩罚那些捣毁位于大街小巷、公园和公路上特鲁希略及其家属的雕像、铜牌、照片和图片的大学生、不法分子以及流浪汉。他没有讨价还价就同意了巴拉格尔这样的建议:“出于慷慨的爱国主义行动”,把属于大元帅及其子女的土地、庄园和农场转让给国家,也就是说分给人民。兰菲斯用公开信的方式做了这一决定。这样一来,国家就成了全国百分之四十可耕地的主人,即在古巴政府之后,多米尼加是在拉丁美洲拥有国有企业最多的国家。兰菲斯将军还抚慰元首的弟弟们、那些粗鲁的酒色之徒的情绪,因为特鲁希略主义的装饰和象征的逐渐消失,让他们感到困惑不解。
“他们等你们一上台掌权就开炮!”总统慢慢地说道,“他们盼着你们提供借口,好再次入侵我国。作为多米尼加人,你们愿意让美国佬像历史上发生过的那样再一次占领我们的国家吗?如果你们愿意,那就开枪吧!我也就成为英雄了。接替我这个位子的人连一个小时也坐不成!”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围绕着讨价还价展开。这证明总统对那些贪财者的蔑视是有道理的。
二十三
完成家务劳动之后,英贝特就大量阅读。过去,他从未好好看过书;这六个月让他发现了阅读的乐趣。书籍和杂志是用来抵抗由于隐居、常规生活以及焦虑而产生的消沉情绪的最好武器。
二十四
不是为此。现在她明白了,她参与不参与这破身活动,对于元首来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为了欲望得到满足,他只要这姑娘有个完整的处女膜,而由他来破身就可以了。与此同时,他要用他青紫、快乐的龟头弄得姑娘疼痛得呻吟、喊叫、吼叫,而龟头则被遭破坏的阴道裹得紧紧的就可以了。这不是爱情,也不是指望从乌拉尼娅那里得到快感。他同意阿古斯丁·卡布拉尔参议员的女儿来卡奥瓦之家,仅仅是为了证明:虽然七十岁了,虽然有前列腺毛病,虽然有教会、美国、委内瑞拉和阴谋颠覆政府的家伙们制造的种种麻烦,他拉斐尔·莱昂尼达斯·特鲁希略·莫里纳还是个完完全全的男子汉,是头性欲很强的“公羊”,他还有能力用勃起的阴茎破坏任何一个他眼前的处女膜。
“他不是因为我哭,”乌拉尼娅断言,“他是因为那肿胀的前列腺,因为那疲软的阴茎,因为不得不像贝坦喜欢的那样,用手破坏处女的贞操!”
书评:《公羊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