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埃隆·马斯克传》
即使不考虑马斯克其人的各种热点事件和 “红顶商人” 的身份,单从其创业史来看,他截至目前的人生都是传奇的,从 zip2 到 X.com,从 SpaceX 到 Neuralink,从 Tesla 到 SolarCity,从 Twitter(X) 到 X.AI,这一系列的奇迹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让这个有史以来最富有的人充满魅力。
在书中的一系列创业故事里,我最喜欢的是 SpaceX,它破除了很多航天领域的神话和神秘面纱。SpaceX 崛起的过程伴随着很多近乎暴力和鲁莽的策略,比如把复杂的材料替换成不锈钢、用民用零件代替航天零件、靠直觉修改火箭设计等,很多策略都是马斯克直接拍脑袋做的决定。从书中展开的细节来看,和中国人一样,美国人同样地被权威阻滞了本应有的发展进程,是马斯克及其研发团队挑战权威,打破了航天神话,而非美国人这个抽象的群体。
马斯克的思考逻辑中最迷人的一点是 “受限于物理定律的规则才是真正需要遵守的规则。其他都只是建议”,从这一点出发,马斯克大刀阔斧地删减流程、替换组件、质疑权威,并把这套方法应用在他所有的企业中。跳出思维定势谁都知道,但能做到的难之又难,不过至少可以多想想这个方向,作为一种潜意识层面的训练也不错。
作为阿斯伯格综合症患者,马斯克是一个非常差劲的朋友,更是一个灾难级的合作伙伴,不过可能也正是由于这一份对其他人感受的钝觉,才让马斯克做重大决定时少了很多掣肘。这有好有坏,但综合来看,我认为阿斯伯格综合症可能并不会带来额外的人生加成,只有马斯克独特的经历和各种 “天地皆同力” 才能把它发挥出极大的正向效果。
这本书挺值得看的,但有点长,其中夹杂着挺多花边新闻似的叙事内容和风格,删减掉的话读起来会更顺畅一点。
原文摘录
如果你在南非,有那样的童年,你会想把自己的情感封闭起来。要是你的父亲一天到晚骂你是个笨蛋、白痴,也许你的唯一反应就是关闭感情世界的任何开口,因为你根本应付不了。
他的遗传、成长过程,加上大脑先天建置,使他有时冷酷无情、冲动行事。他也因此对风险有极大的耐受力。对风险,他能冷静计算,也能热情拥抱。
马斯克的胆子却很大。这群表兄弟去看电影的时候,要是发现有人很吵,马斯克就会走过去,叫他们安静,即使他们是彪形大汉,他也不怕。
彼得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语带迟疑地说,有时马斯克也会这样,「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跟他在一起是世界上最酷、最好玩的事。但一旦心情不好,他就会变得非常阴沉。你得要小心翼翼。」
她不时会大胆地对马斯克说:「你就要变成你父亲那样的人了。」她解释说:「这是我们的暗号,用来警告他,他正要遁入黑暗。」
法鲁克说,这是马斯克惯用的手法,用谈判和威胁来说服对方,最后成为赢家。
在丰业银行的工作经历,马斯克还学到另一课:他不喜欢为别人工作,也不擅长做这种事。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顺从」这两个字,而且自认可能懂得比任何人都多。
他还决定攻读物理和经济双学位。他说:「我担心不学商,就会被迫在学商的人底下工作。我的目标是透过物理学的眼光来设计产品,永远不必为有商业学位的老板工作。」
他们把公司命名为Zip2,意思是咻地飞快移动到你想去的地方。马斯克为自己创造的这种「互动式网路目录服务」申请到专利。该专利叙述:「本发明为整合商业名录和地图资料库的网路存取服务。」
马斯克的管理策略之一,是设定一个疯狂的截止期限,并要员工去达成。后来,他也一直维持这样的风格。
X.com 与Confinity合并后,两家公司的电子支付系统结合起来,以PayPal这个品牌名称继续向市场进攻。
伊隆会说一些疯狂的事,但偶尔会让你惊奇。你真的想不到,即使是你的专业,他竟然比你更了解。我想,他能激励别人,一个重要原因正是这种天才。我们以为他在胡扯或是说傻话,没想到他说的才是对的。
尽管好胜斗狠,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马斯克很能接受挫败的事实。
几年后,他在TED演讲说道:「世人误以为科技会自动进步。事实上,只有当很多人致力于科技的改善,科技才会进步。」
正如列夫钦冷嘲热讽地说:「马斯克最伟大的能力,就是把自己的愿景当作是上天的旨意。」
他想出所谓的「白痴指数」,也就是计算一个成品的成本,比基本材料的成本高出多少。如果一个产品的白痴指数很高,可透过更有效率的制造技术大幅降低产品成本。
2002年5月,马斯克成立了太空探索科技公司(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起先他用公司名称的缩写字头来称这家公司,亦即SET。几个月后,他还是想凸显他最喜欢的字母,因此改用一个更好记的名字:SpaceX。
穆勒回忆道:「如果你很消极,认为某件事是不可能的,那下次开会,你就被除名了。他只要使命必达的人。」这是个好办法,可以驱动别人,使他们完成不可能的任务。不过,如此一来,你周遭的人会害怕跟你说坏消息,也不敢质疑你的决定。
马斯克一再告诉工程师,应该把所有的要求视为「建议」。唯一不可改变、必须遵守的是物理定律的要求。
她说:「像伊隆这样的亚斯伯格症患者,无法理解社交暗示,也不会想到自己说的话对别人有何影响。伊隆很了解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个性,但对他而言,这是一种研究,无法透过感受去理解。」
马斯克说,让一家汽车公司起步的方法,是先打造高价汽车,再转向大众市场车款。
于是,关键人物都到齐了,他们将打造出全世界最有价值、最具变革精神的车厂,由艾伯哈德担任执行长、塔本宁是总裁、史特劳贝尔是技术长、莱特是营运长,而马斯克是董事长和主要出资者。多年后,在没完没了的争执和缠讼之后,他们最后同意,五人并列特斯拉的共同创办人。
马斯克说:「我把莲花的人逼疯了,他们一直问我,为什么我对这辆车的每个细微曲线都这么坚持。我告诉他们,因为我们必须让这辆车看起来真的很帅。」
当马斯克承受压力时,通常会躲进未来世界。每当工程师忙着准备即将到来的重大任务,马斯克常会出奇不意地问工程师问题。那些问题通常是多年后才会发生的事件细节,例如:火星登陆、没有方向盘的自动驾驶计程车Robotaxi、可与电脑连线的大脑晶片等等。在特斯拉也一样,当大家忙着应付Roadster生产危机时,马斯克会不停询问团队成员:他构想中的新车款使用的零组件目前状况如何。
马斯克常说,设计一辆车很容易,真正困难的是生产。
马斯克反驳说,如果走向另一个极端,就会削弱领导人的能力。他告诉马尔克斯,如果领导人想要成为所有人的朋友,就会过度在乎站在眼前这个人的情绪,无法考量企业整体的成功,这样反而会导致更多人受伤害。
马斯克的情绪会瞬间从开心变得阴沉,下一秒又变得兴奋,就和他工作时对待同事的态度一样阴晴不定。一开始,他会大声羞辱,然后瞬间变脸,笑得合不拢嘴,说一些难懂的玩笑话。
隔天,马斯克醒来时觉得一阵胃痛,这很常见。他可以假装自己非常热爱压力,但是他的胃无法。
马斯克回答说:「什么乐观、悲观,去他的。我们会成功的。上帝就是我的见证人,我一定会不顾一切让火箭发射成功。」
每天晚上,妲露拉都觉得很害怕,马斯克会不停喃喃自语,有时候甚至是胡乱挥舞双手、大声尖叫,「我一直在想,他可能会心脏病发。他会夜惊,睡到一半突然大叫或是用力抓住我。真的很可怕,我真的被吓到了,他整个人陷入绝望。」有时候他会冲进浴室,然后开始呕吐,「那是他的本能反应,他会大喊大叫,恶心反胃。我就站在马桶旁,撑住他的头。」
猎鹰一号创造了历史,成为第一枚由私人企业建造、成功从地面升空进入轨道的火箭。波音的火箭团队大约有5 万人,然而马斯克与仅有500 名员工的小团队,从零开始设计系统,所有兴建工程都由他们一手包办,几乎没有委外。所有资金也都是私人出资,其中大部分是马斯克自己掏钱。
数十年来,成本加成合约导致航太产业极度缺乏竞争力。火箭内部某个阀门的价格,可能是汽车内部某个类似阀门的30倍。所以马斯克不断施压团队,向非航太企业采购零件。
「和马斯克工作很重要的一点:如果你告诉他有什么风险,然后把工程数据拿给他看,他就会迅速评估,将责任从你的身上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布札说。
「当他生气时,他是真的生气;当他开心时,是真的很开心。他的热情就像小孩一样单纯,」妲露拉谈起马斯克的性格时说,「他可以非常冷酷,但他对事物的感受是很纯粹的,大多数人没办法像他那样深刻。」
1980年代,全球化神话兴起,在致力于削减成本的执行长与行动派投资人的驱动下,美国企业陆续关闭国内工厂,将生产流程委外。到了2000年代初期,也就是特斯拉成立之初,这股趋势更是加速进行。在2000至2010年间,美国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制造业工作,企业将工厂移往海外,节省劳动成本。
马斯克待在生产线的时间,比在设计工作室还要长,他说:「相较于设计汽车,设计工厂承受的大脑压力要大得多。」
为了说服松下点头,马斯克与史特劳贝尔决定要有所行动,以取信对方。他们在内华达州靠近雷诺(Reno)的地方,架设灯光,运来好几台推土机,展现出即将开始准备动工的态势。接着,史特劳贝尔邀请松下高层一起到瞭望台,观看施工情况。讯息很明显:特斯拉正在全力赶工兴建工厂。松下想要一起加入,或是被抛在人后?
2015年11月,贝佐斯发射了一枚火箭,这枚火箭升空到大约100公里高,也就是公认为外太空起始点的高度。接着在全球定位系统(GPS)及可操控的尾翼引导之下,火箭开始重返地球。助推器引擎再次点燃,减缓降落速度,着陆架展开,火箭在地表上方盘旋、调整座标,最后缓缓着陆。整个过程历时11分钟。
奥特曼和马斯克在帕罗奥图简单用餐,两人当场就决定共同成立一个非营利的人工智慧实验室,他们将实验室取名为OpenAI。他们会开放实验室的软体原始码,希望能有效制衡Google在这个领域逐渐取得主导地位。提尔和霍夫曼也加入马斯克行列,并提供资金。
马斯克决定在自己的公司发展人工智慧技术,导致他与OpenAI在2018年正式决裂。他认为OpenAI已经落后Google,一直想要说服奥特曼,让对方相信OpenAI应该要并入特斯拉。但是OpenAI团队拒绝这项提议,后来奥特曼成为实验室总裁,决定成立营利事业单位,启动股权筹资。
但是马斯克拒绝使用光学雷达,以及其他类似雷达的仪器,坚持自动驾驶系统应该只需要使用摄影机的影像资料。这又是依据第一原理得出的结论:人类开车时只使用视觉资料,所以机器应该也可以。
马斯克坚称,不应该依照能否预防意外来判断系统的好坏,而应该观察系统能否有效降低事故。这种说法很合乎逻辑,但忽略了情感因素,比起驾驶失误造成百人死亡,若因自动辅助驾驶系统出问题而丧命,就算是一人,也绝对会引发更大的恐惧。
多数企业领导人常犯一个错误,那就是企业定位过度狭隘,新的事业连结让马斯克避免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说,马斯克「花了很多时间向我们解释,为什么省略步骤和简化很重要。」例如原本他们要在隧道起点挖掘一座竖井,将钻掘机送至地底下,马斯克提出质疑说「我家后院的地鼠不会这样做」,最后他们重新设计钻掘机,只需让钻掘机的机头朝下,就可以开挖。
2021年,钻孔公司在拉斯维加斯完成了约2.7公里长的地下隧道,乘客可搭乘特斯拉电动车往返机场与会议中心,公司也开始和其他城市商谈隧道计划。但是到了2023年,没有任何一项计划启动。
马斯克一再强调:「第一步应该是质疑那些要求,减少犯错和犯蠢的程度,因为所有的要求多多少少都会犯错和犯蠢,那就直接删除、删除、删除。」
马斯克原本是自动化流程的信徒,但现在却以同样的狂热投入新使命:找出生产线上导致流程耽误的区域,尝试去自动化,看看能否加快生产速度。
这次经验提供了重要教训,也成了马斯克对生产流程的部分思维。一定要等到流程设计完成,直到质疑过所有要求,并且删除不必要的部分之后,再开始导入自动化。
马斯克自己算过,顺利的日子,他巡视工厂时可以做出一百个决策。「大概有20%的决策会是错的,我们可以之后再调整,」他说,「但如果我不做决定,我们就玩完了。」
马斯克愿意为过度自动化负起责任,他甚至公开承认是自己的错误。「特斯拉过度自动化是个错误,」他在推特上写道,「准确来说,这是我的错。人类被低估了。」
马斯克的演算法包含五大戒律:
一、质疑每一项要求。每一项要求都应该附上提出这项要求的人名。任何来自部门单位的要求,例如「法务部门」或是「安全部门」,你们都应该拒绝。你们必须知道提出这项要求的人是谁。不论这个人有多聪明,你们都要提出质疑。聪明的人提出的要求通常是最危险的,因为其他人多半不会去质疑他们。一定要提出质疑,即使是我提出的要求也一样。然后想办法把这些要求变聪明。
二、如果可以,删除任何零组件或流程。之后你可能需要重新把某些删掉的东西加回去。事实上,如果你后来没有重新加回去至少10%,就代表你一开始删得不够多。
三、简化与优化。完成第二步之后,才能开始这一步骤。常见的错误是去简化或优化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零组件或流程。
四、缩短周期。所有流程都应该要缩短时间,但前提是必须完成前三个步骤。在特斯拉工厂,我的错误是花太多时间加快流程,但后来发现许多流程根本应该要被删除。
五、自动化。这一点必须放在最后。我在内华达与佛利蒙工厂最大的错误,就是从一开始就想尽办法要把所有步骤自动化。我们应该要等到所有要求都被质疑过、不必要的零件与流程全都被删除、所有漏洞都被解决之后,再开始自动化。
受限于物理定律的规则才是真正需要遵守的规则。其他都只是建议。
他的幽默有许多层次。最低层次是像小孩一样,很喜欢大便表情符号、特斯拉汽车内建的放屁声,或是其他与厕所有关的黑色幽默。如果你对着特斯拉汽车的控制面板下达语音指令「打开屁眼」,系统就会开启汽车后方的充电口。
不过她也理解,焦躁不安的情绪是驱使他成功的原因之一,但是其他人无法理解这一点。他的恶魔模式也是一样,只不过她花了更长时间才能接受。「恶魔模式制造了很多混乱,」她说,「但也因此才能成就许多事情。」
前阵子,马斯克患有自闭症的儿子萨克逊提出了很另类的问题:「为什么未来看起来很不像未来?」后来马斯克时常引述萨克逊的问题,「我要让未来看起来很像未来。」
2018年,他开始爱上一种相当常见的合金材料,他发现这个材料很适合用来建造火箭与Cybertruck。他心中的新欢就是不锈钢。
他们重新计算后发现,事实上依照星舰未来可能面临的情况来看,使用不锈钢反而会让火箭变得更轻。在极度低温时,不锈钢的强度会提高50%,也就是说,当它携带超级冷却的液态氧气燃料时,会变得更坚固。
此外,不锈钢的熔点高,因此星舰面对太空的那一侧不需要加装隔热罩,如此可以减少火箭整体重量。最后一项优势是,不锈钢很容易焊接。猎鹰九号使用的铝锂合金需要另外经过摩擦搅拌焊接(stir welding)的步骤,而且必须在无污染的环境里完成。如果是不锈钢,就可以在大型帐篷内、甚至是在户外焊接,团队可以在德州或佛州的发射基地附近完成焊接。
马斯克不是问高阶主管,而是直接询问实际执行焊接作业的工作人员,该怎么做比较安全。「伊隆的一个原则就是『收集资讯时尽可能接近源头。』」雷利说。
压铸机会将熔融铝注入冷却的铸造模型中,只需80秒就能打造出一体成型的底盘,如果是以前,还要花时间在底盘上焊接、铆接和黏合超过100个零组件。过去的作业流程会产生缝隙、碰撞声和渗漏等问题。「原本是可怕的梦魇,但现在变得超级便宜、容易,而且快速。」马斯克说。
他和他爸爸一起反复看火箭发射影片,他先学会了从十开始倒数,后来才学会如何从一开始数。
最后他们想出的名字,看起来很像是自动生成的德鲁伊教(Druid)密码:X Æ A-12。格莱姆斯说,X代表「未知数」,Æ是源自拉丁文与古英文的复合字母,发音如同ash,是「我对Ai的精灵语(elven)拼法(代表爱或人工智慧的意思)。」至于A-12是马斯克想出来的,不过在出生证明上写成A-Xii,因为加州法律不允许人名出现数字,A-12是源自于外型帅气的「大天使」(Archangel)侦察机型号。「用资讯作战,而不是武器。」格莱姆斯提到A-12时说 <图>。「取第三个名字的时候,我们一直吵不停,伊隆想要直接省略,因为他觉得已经太复杂了。我本来想取五个名字,但最后妥协,只取了三个。」
赛维尔16岁时决定变性,差不多是X出生的时候,当时他和马斯克之间早已变得非常疏离。「嘿,我是跨性别人士,现在我的名字是珍娜(Jenna),」她传简讯给金博尔太太克里斯蒂安娜,「不要告诉我爸。」她也传了简讯给格莱姆斯,同样请求她保密。
后来马斯克在谈到跨性别议题时愈来愈没有顾忌,到了2023年,他全力支持保守派立场,强烈反对允许未满18岁的小孩进行变性手术。
Ad Astra是拉丁文,意为To the stars(前往星星),位在SpaceX总部园区内。学生不以年级区分,而是依照能力和兴趣分组学习,课程内容偏重科学、数学、工程学与伦理学。
贝佐斯和马斯克自2013年就开始缠斗,看谁能够租下卡纳维尔角名气响亮的39A发射台(最后是马斯克赢了),谁能率先让抵达太空边缘的火箭成功降落(贝佐斯胜),谁能够发射火箭进入轨道、然后让火箭安全返回地球(马斯克胜),谁能载运人类进入轨道(马斯克胜)。
魔鬼就藏在细节里。
马斯克总是很容易陷入阴谋论的思维,他相信有这么多关于他个人的负面新闻报导,是因为拥有媒体的大老板们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贪腐利益。
马斯克一开场就再次强调他对于同事情谊的看法:「我必须说得很清楚,你不是工程师的朋友,你是法官。如果你跟工程师很要好,那就不对了。如果你没有得罪人,我就会开除你。听清楚了吗?」
马斯克从俄罗斯飞回美国后就仔细计算自己建造火箭需要多少成本,他开始推动所谓的「白痴指数」(idiot index),也就是计算「某个零件的总成本」与「该零件的材料成本」的比值。如果某样东西的白痴指数偏高,例如某个零件的成本是1,000美元,但是制造该零件使用的铝成本只要100美元,就代表这个零件的设计太复杂,或是制造流程太没效率。马斯克说,「如果比值太高,你就是白痴。」
他承认,有一定的机率最后发现不锈钢行不通。但是尝试过后失败,总好过花好几个月时间不停分析。
这是马斯克对自己性格提出的精辟剖析。事情很危急时,他整个人就会充满斗志。这是他小时候在南非生活时形成的受困心态(siege mentality) <图>。但没有面临生死关头时,他又会变得心神不宁。原本应该感到开心的时候,他却感到不安。所以他下令「爆能」,引发戏剧化事件,让自己陷入原本可以避开的战斗之中,抹杀新的成就。
「饼干罐」是一种会计作帐手法,在营运良好的年度,储备部分资金、降低盈余,等到营运不佳时,再动用这些储备资金弥补亏损,让外界产生公司财务稳定的印象。
1995年,他直接睡在他的第一个办公室Zip2的地板上;2017年,睡在特斯拉内华达电池工厂的屋顶;2018年,睡在佛利蒙组装工厂的办公桌底下。他说,并不是因为真的有必要睡在那些地方,而是他很喜欢创造戏剧性事件与急迫感,让人感受到他是一名战时将领,能够召集他的部队进入战斗模式。
SpaceX和特斯拉之所以成功,是因为马斯克不断要求他的团队,要更拚命、更懂得随机应变,为了生存,随时启动「爆能」模式,排除各种阻碍。他们就是透过这种工作模式,在佛利蒙帐篷内建造电动车生产线,在沙漠兴建特斯拉测试厂房,在卡纳维尔角利用二手零件兴建发射台。
正在拍摄记录这次发射任务的电影人强纳森.诺兰(Jonathon Nolan)有句座右铭:最讽刺的结果,最有可能发生。马斯克添加了自己的推断:「最有趣的结果,最有可能发生。」
我们可以景仰一个人的正向特质,同时谴责他的负面特质。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理解这些线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甚至紧紧纠结。
书评:《埃隆·马斯克传》